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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大,给我一个姑娘》 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
序
有同学问我,为什么文采这么好?我说,第一,那是你没见过真正好的。美女是比较出来的,美文也是,何况在这个多元化的社会。第二,我都长这么丑,你要是让我的文字跟我人这么丑,我不要跳未名湖去死?
总之,上帝是公平的,不会让你全方面愧死。
写小说与其说是我积极的进取,不如说是对我长得丑的补偿。证据之一,我五岁之前没有发福,两条眉毛中间有一个红红的胭脂印,那是妈妈用中指蘸了印泥摁上去的。走在大街上,常常有漂亮的阿姨和皮肤松弛的大妈企图猥亵……他们从我母亲的怀抱里抢过我,用涂满胭脂的嘴唇在我粉嘟嘟的脸蛋上印红印泥。
我嘹亮的哭声见证了阿姨和大妈们一块又一块红色印泥的蹂躏。那时候我还小,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帅哥。我被妈妈带着上女厕所,脱下裤子,抛出一道劲道十足的弧线,在女厕所粉白粉白的墙壁上画地图。四周的阿姨和大妈们总要叽叽喳喳,七嘴八舌:
“哇,谁家的漂亮娃娃,竟然是一个男孩!”
我五岁之前的小帅哥形象是一去不返了。五岁之后我开始长肉,像注水猪肉般疯长。我经常对我妈说我遇到了黑心屠户。
所以说,上帝是公平的。
当然,除了遵从上帝公平的安排,我也有自己小小的想法。我相信小说可以给我们另一种“现实”,并非是可以替换成“金钱”的那种现实,而是可以替换成“批判现实”的现实。我承认我不是行动的巨人,而是反抗的种子。我希望生活本来应该是如何,至于生活实际是怎样,有别人去关注,那不是我的兴趣。
小说给我契机,让我得以文饰和展望现实。和历史类似,它是我“任人打扮的小姑娘”。当然,有的人任意打扮小说是为了风花雪月,为了赚钱,为了一时意淫——但那不是我的目的。
我喜欢王小波的一句话,人们总是生活在两个世界,一个是现实的无趣的世界,一个是想象的诗意的世界。但我还要加半句,这想象的诗意的世界必须是对现实无趣世界的反照,更是对美好世界的关照。
给我出单行本的编辑是北大的校友。他之前问我,我的小说是不是历史,或者玄幻、“穿越”之类。按照他的理解,这世界上的小说只剩下两种YY:一种是现实的YY,一种是玄幻的YY。
我轻轻告诉他,按照我的理解,小说分两种,一种和“我”的生活是“隔”的,一种和“我”的生活是“不隔”的。当下流行的畅销小说无非历史、玄幻、“穿越”,属于“隔”的。我要写的小说是“不隔”的,是要让所有人感同身受的小说。
“这是不是很难?”他问。
“如果不难,我就不做了。”
编辑同学两天后给我打来电话,第一句是:“你的小说我一口气看完了,看得我几次拍桌子。我要给你出。”
我想,他是体会到那种“不隔”的感觉了。
我不是写畅销小说的,如果有一天我的小说幸而能够畅销,那也许是“长了一张畅销书的面孔”在起作用。
我一直在关注每一个人的生活,当然包括我自己的。我一直以为生活本身是最有趣的,就像历史;今天生活里的每一秒,都是下一秒的未完成历史的前奏。
我喜欢它们,并且想记录下来。
江左张亮
2009年9月于北大蔚秀园
本内容选自《北大,给我一个姑娘》一书,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,授权贝壳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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